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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霜,扶苏伏在马背上,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。身后跟着王离带来的三十名亲卫,人人披甲带刀,马蹄声连成一片,在空旷的原野上格外响亮。
“公子,前面就是泾水渡口了。”王离策马追上来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过了河,再走三日就能到上郡地界。”
扶苏勒住缰绳,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两道白气。他抬头望了眼天色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砸下来。
“加快速度,争取在天黑前过河。”他沉声道,“赵高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,说不定已经派人追来了。”
王离眼神一凛:“公子是说,他们敢在半途截杀?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扶苏冷笑一声,双腿夹紧马腹,“假传圣旨不成,自然要用更直接的手段。在这荒郊野外杀了我,回头随便找个理由,说是遇袭身亡,谁能查证?”
这话让周围的亲卫都变了脸色。他们虽是军中精锐,可真要对上赵高派来的死士,未必有胜算。
“公子放心!”一名络腮胡亲卫瓮声瓮气地喊道,“末将等便是拼了性命,也要护公子周全!”
其他人也纷纷附和,一时间士气倒涨了不少。
扶苏看在眼里,心里微动。这就是秦军的底子,只要有主心骨,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战力。可惜原主不懂珍惜,空有长子之名,却没能收拢人心。
“不必拼命。”他摆了摆手,语气平静,“真遇上事,听我号令行事。你们要记住,活下去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亲卫们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这位素来仁厚的公子,会说出这样的话。王离却眼睛一亮,他跟着蒙恬在北境征战多年,最清楚战场上活下去的道理,这位公子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。
一行人再次启程,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。扶苏一边赶路,一边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对峙。赵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,背后肯定有胡亥的影子,说不定还有更深层的势力在推波助澜。
“王将军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,父皇对我是什么态度?”
王离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他斟酌着词句:“陛下对公子...素来是寄予厚望的。只是公子您...您之前多次谏言,触怒了陛下...”
扶苏心里了然。原主因为反对焚书坑儒,被始皇帝贬到上郡监军,表面上看是失了宠,可让他跟着蒙恬这个帝国柱石,未尝没有历练的意思。
“也就是说,父皇还没到要杀我的地步。”他总结道,“赵高这步棋,是在赌父皇病重,无暇他顾。”
王离点头:“公子所言极是。只是...陛下的身体...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始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秘密,也是赵高敢铤而走险的根本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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